属于电视机一代。

原标题: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来世分解,单老先生千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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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点岁数的中国男人,都有点大侠情结——三分之一是刘兰芳给的,三分之一是田连元给的,三分之一是单田芳给的。

单先生,先走了。

像我这样的70后,小时候的娱乐活动是很少的,属于电视机一代。相比于后来的互联网一代,或者智能移动一代,这名字显得既古旧又温暖。

小时候,每天晚上6点来钟,眼巴巴守在电视机前看的,一个是动画片《变形金刚》,另一个就是大师们的相声,在他们的眉飞色舞和抑扬顿挫中,我的童年就是这样过来的。

刘兰芳的评书,听上去气势磅礴;田连元的评书幽默感很强,尤其是对《杨家将》的演绎,可谓出神入化;单田芳的评书,胜在声线上,沙哑的声音极具穿透力,成就了他独具一格的个人风格。

这种声音仿佛有一种致幻效果,就像黄健翔解说足球一样,那个声音听起来甭提多舒服,只要一开嗓,你就沉浸在那个气氛中不可自拔。

最难忘的是他的《三侠五义》,从北侠欧阳春,到南侠展昭,再到“五鼠闹东京”,每一个人物形象都栩栩如生,尤其是锦毛鼠白玉堂死于襄阳王冲霄楼中机关的一段,把一代大侠的悲壮演绎到催人泪下。

在单先生身上,你就能感受到一股嫉恶如仇的侠气。

评书不是没有过激情燃烧的岁月,1979年,鞍山市人民广播电台把新录制的刘兰芳的评书《岳飞传》通过电波传播出去,达到了万人空巷的地步。

随着时代的变迁,评书也在发生巨变。评书作为一门语言艺术,在中国这么艺术就快绝种了,从小到大这么多年,能数得过来的有印象的大师,大概就这几位了,肯定不到10个人。

我们都知道,旧社会的艺人,到处打把式卖艺,生活朝不保夕,就跟乞讨的丐帮没有什么区别。

单先生这一生,可以用颠沛流离和悲欣交集来定义,作为一个出生在伪满洲国的人,他见证了我们这个民族相当完整的一段近代史,可以说是一个时代巨变的见证者和亲历者。

几乎可以用一个苦字,就能涵盖他的一生。

2011年,单田芳的自传《言归正传》出版,他感慨说:人生其实就一个字:熬。

单田芳从小长于评书艺术之家,外祖父、父亲母亲、伯父伯母、姨父姨妈,三亲六故几乎都是说书的艺人。小时候尽管在这个环境下长大,但他并不想从事这一行。

饱受文盲之苦的父母,告诉他“万般皆下品
惟有读书高”,可惜他命太苦,本来已经拿到东北工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的他,最终无缘象牙塔。

无奈从事评书艺术的他,因为说错了话,文革被下放到鞍山市台安县农村劳动。天还没亮,队里就吹口哨集合下地,铲地、送粪、割草、积肥,黑透了才收工,“累得上不了炕。”

单田芳整整劳动改造了4年,也被批斗了4年。

最让单田芳痛心的是,在他劳动改造期间,父亲因为病重连发两张急电招他回家见最后一面,但就是因为现行反革命的身份,当时的农村大队队长死活不同意,父亲直到咽气也没能见到他。

单田芳坐在农村的土炕边泪流满面,但却不敢哭出声来。

也就是在那四年里,他也遭到了各种批斗,牙齿被革命小将打掉了好多,后来只能镶嵌假牙。最荒诞的是,这位革命小将,最终还娶了一个评书演员。

从小成长在城市的他没受过这种罪,人生看不到什么希望,“再这样下去,非死不可”。他最终选择了逃跑,开始了东北流亡生涯,一直到1978年文革结束了,才得以从噩梦中醒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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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辈子想来,人间的苦,大部分我几乎都受过,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干过。回过头来,我觉得挺光荣、挺自豪,就因为我受过那么多苦,我从那里头锻炼过来的,我不娇气……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,我自己觉得已经锻炼得非常坚强了。”他这样定义自己的一生。

单先生的这一生,真的太苦了,人世间能遭遇的时代劫难,他都赶上了。

所以他格外珍惜自由,珍惜自己还可以工作的时光,总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为大家说一段。

从艺六十余年来,单田芳共录制了广播和电视评书110部,共计12000余集,节目时间约6000余小时。民间流传一个说法:“凡有井水处,皆听单田芳”。

每天早上4点起床,一直忙到晚上10点睡觉,为了节省时间和成本,他把家里干脆就打造成了录音室。

所以我们能听到的单老的一段段评书,就是这样呕心沥血录出来的,而且基本上集中在人生的最后三十年。

有多少人和我一样,是听着单老的评书长大成人;有多少出租车师傅,在他们最苦最累的夜班时光,是单老陪他们走过一程山路一程水;有多少人得知他驾鹤西去的消息,如同亲人故去一样心痛。

他陪伴了太多人。

单老的身上,有很多中国人朴素的伟大,他们受到了很多屈辱,经历了很多磨难,却像一株野草一样无怨无悔坚强生长。

唯愿单老受过的苦,不要在后人身上再上演,只是历史书中沉痛的记录。

青山常在,绿水长流,既然留不住单老英雄,我们就此别过!

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来世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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