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无此绝等伤心之诗威尼斯生活

  “红酥手,黄藤酒,满城春色宫墙柳。东风恶,欢情簿,一怀愁绪,几年离索。错、错、错。春如旧,人空瘦,泪痕红浥鲛绡透。桃花落,闲池阁,山盟虽在,锦书难托。莫、莫、莫。”
  很多人知道陆游,是从知道这首《钗头凤》知道他和唐琬凄婉感人的爱情故事开始的,他们的爱情故事曾被拍成电影,这首《钗头凤》也被谱成曲作为主题曲,在一段时间里广为传唱。但通常,爱情对于男性来说,绝无可能成为生命的全部,同样地,对于陆游来说,这段爱情也只是生命的插曲,他生命的重心是他忠君爱国的思想,以及由此而引发的爱国事业和文学创作,这也是最终使他名留青史的原因所在。下面,就让我们来看看他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上占有怎样的一席之地。
  陆游(公元1125年—1210年)字务观,号放翁,越州山阴(今浙江省绍兴市)人。他的祖父陆佃是王安石的学生,当过尚书右丞;父亲陆宰,当过京西路转运副使。在靖康元年(公元1126年)金兵南侵前后,陆宰被免职,带着家眷南归故乡,侥幸地逃过了那一场大劫难。但北宋王朝覆灭的耻辱,却深深地铭刻在当时每一个怀有民族自尊感的士大夫心中。据陆游《跋傅给事帖》说,绍兴初年他刚懂事时,经常看到长辈们“相与言及国事,或裂眦嚼齿,或流涕痛哭,人人自期以杀身翊戴王室,虽丑裔方张,视之蔑如也”。这样一个时代、社会与家庭氛围,使陆游从小就受到了一种民族意识的熏陶。陆游一生创作甚富,其《剑南诗稿》85卷,收诗9000余首,另有《渭南文集》50卷,其中包括词2卷(单独刻行的名为《放翁词》)。
  他的文学成就首先在诗歌方面。陆游诗最有价值、最有特色的部分是那些表现爱国思想的诗。这些诗内容博大,思想精深,感情真挚。这类作品同时由两个侧面组成:一方面是他渴望万里从戎、以身报国的豪壮理想,另一方面则是他壮志难酬、无路请缨的悲愤心情。无论是早年的“战死士所有,耻复守妻孥”(《夜读兵书》),或是中年的“逆胡未灭心未平,孤剑床头铿有声”(《三月十七日夜醉中作》),还是晚年的“一闻战鼓意气生,犹能为国平燕赵”(《老马行》),都始终纠结着上述两方面的情绪。而且,这两者相互激扬:愈是悲愤,他对理想愈是执着;对理想愈是执着,他的悲愤也愈是强烈。这使他的诗歌既热情奔放,又深沉悲怆,如下面这两首名作:
  黄金错刀白玉装,夜穿窗扉出光芒。丈夫五十功未立,提刀独立顾八荒。京华结交尽奇士,意气相期共生死。千年史册耻无名,一片丹心报天子。尔来从军天汉滨,南山晓雪玉嶙峋。呜呼!楚虽三户能亡秦,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。(《金错刀行》)
  早岁那知世事艰,中原北望气如山。楼船夜雪瓜洲渡,铁马秋风大散关。塞上长城空自许,镜中衰鬓已先斑。《出师》一表真名世,千载谁堪伯仲间!(《书愤》)
  在陆游的爱国诗作中,固然有传统的忠君意识,但主要的,它是与那个特定历史阶段中的民族情绪融为一体的,是当时人们普遍的共同心声。建立在理智上的清醒的政治见解和感情上的爱憎好恶融汇在一起,形成了陆游这一类诗歌的宏亮的声调和阔大的气势。
  除爱国诗外,他的农村诗也有很高的思想性。他把村林茅舍、农田渔耕一一摄入笔端,“山居景况,一一写尽”。(染清远《雕丘杂录》)有些诗还能深刻地反映当时的阶级状况,表现出对劳动人民的同情。如云:“有司或苛取,兼并亦豪夺。正如横江网,一举孰能脱?”(《书叹》)“身为野老已无责,路有流民终动心。”(《春日杂兴》其四有些诗还能生动地描写农民简朴勤劳的劳动生活,表现了对田园生活的热爱。如“老农爱犊行泥缓,幼妇忧蚕采叶忙”(《春晚即事》)。有些诗还广泛地记录了当时的乡土节物,民风民俗,具有很强烈的乡土气息和一定的民俗学价值。如《社日》之写社戏,《赛神曲》之写祭神,《秋日郊居》之写教冬学的先生,《阿姥》之写赶集的老妪等等。还有些诗生动地描绘了农村的优美风光,如《游山西村》:莫笑农家腊酒浑,丰年留客足鸡豚。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萧鼓追随春社近,衣冠简朴古风存。从今若许闲乘月,拄杖无时夜叩门。
  陆游的诗,除爱国题材及农材题材外,“其闲适之诗尤多。”(《瀛奎律髓》卷23)诸如游赏、读书、作诗、课儿、饮酒、赋闲、咏物、纪行、赏吟光景、歌咏节序等。在这些诗中他深深体味日常生活的情趣,刻画出日常生活的细腻感受,“亦足见其安贫守分,不慕乎外,有昔入衡门泌水之风”(《瓯北诗话》)。如“小楼一夜听春雨,深巷明朝卖杏花”(《临安春雨初霁》),就是这类作品中出现的名句。
  爱情诗也是陆游诗作中很有价值的一部分。陆游与唐婉本伉俪相得,但因唐婉不得陆母喜欢而被迫离异,唐婉不久抑郁而死。为此,陆游先后写下《钗头凤》及多首怀念唐婉的诗词,如75岁时所写的《沈园二首》之一:“城上斜阳画角哀,沈园非复旧亭台。伤心桥下春波绿,曾是惊鸿照影来。”正如《宋诗精华录》所评:“无此绝等伤心之事,亦无此绝等伤心之诗。就百年论,谁愿有此事?就千秋论,不可无此诗。”
  陆游作为整个宋代留存作品最多的一位诗人,他的诗以更为广泛的题材、更为多样化的风格和更为老练的技巧,取得了更为显著的成就。尤其是他的诗中始终表现出一种激烈而深沉的民族情感,反映着在那山河破碎、民族危亡的年代人们的普遍心愿,在当时以及后世,都赢得了广泛的好评。

  放翁、稼轩,一扫纤艳,不事斧凿,但时时掉书袋,要是一癖。
  ——刘克庄《词林纪事》

  无此绝等伤心之事,亦无此绝等伤心之诗。就百年论,谁愿有此事?就千秋论,不可无此诗。
  ——《宋诗精华录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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